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突然想看這本書
原文是捷克文
反正都是要看翻譯本
就選了中文
但這版本譯得有點怪
不過可能原文也是不好譯的
畢竟這不是通俗小說
人一生只能活一次
沒有重頭來過這回事
在沒有任何預知和比較的情況下
我們所作的任何決定都不可能說是好還是壞
這個觀念我從小就有了
當然在做決定之前會考慮很多
盡量不讓自己在一時衝動下決定任何事
但一旦做了決定
就不會再想"如果我選另外一條路會怎樣"
因為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絕對不值得花任何時間和精力去想這些沒有答案的事
也不會為自己所做的事而後悔
既然都做了
後悔又能有甚麼幫助?
至於重和輕的問題
人的生命
在人的心目中會覺得重
但對整個宇宙來說
便是輕得不能再輕
而生命只有一次
要怎樣活下去
就樣自己隨心而行吧
雖然
我覺得自己還沒完全了解這小說帶出來的思想
但還是有很多值得我去細味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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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沉重便真的悲慘,而輕松便真的輝煌嗎?
也許最沉重的負擔同時也是一種生活最為充實的象徵,負擔越沉,我們的生活也就越貼近大地,越趨近真切和實在。相反,完全沒有負擔,人變得比大氣還輕,會高高地飛起,離別大地亦即離別真實的生活。他將變得似真非真,運動自由而毫無意義。那麼我們將選取甚麼呢?沉重還是輕鬆?
哪一方是積極?沉重呢?還是輕鬆?巴門尼德回答:輕為積極,重為消極。他對嗎?這是個疑問。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輕、重的對立最神秘,也最模稜兩難。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們既無法把它與我們以前的生活相此較,也無法使其完美之後再來
度過。
沒有比對的基點,因此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檢驗何種選取更好。我們經曆著生活中突然臨頭的一切,毫無防備,就像演員進入初排。如果生活的第一排練便是生活本身,那生活有甚麼價值呢?這就是為甚麼生活總像一張草圖的原因。不,“草圖”還不是最確切的詞,因為草圖是某件事物的外框,是一幅圖畫的基礎,而我們所說的生活是一張沒有甚麼目的的草圖,最終也不會成為一幅圖畫。
這句德國諺語說,只發生過一次的事就像壓根兒沒有發生過。如果生命屬於我們只有一次,我們當然也可以說根本沒有過生命。
這次跳舞看來是對他的宣告:她的忠誠,她希望滿足他每一欲求的熱烈願望,並不是非屬於他一個人不可。
這種荒誕的、僅僅建立在一種假想上的嫉妒,證明他視她的忠誠為彼此交情的必要條件。那麼,他又怎麼能去抱怨她對自己真正的情人有所嫉妒呢?
從拉丁文派生的“同情(共——苦)”一詞的意思是,我們無法看到別人受難而無動於衷;或者我們要給那些受難的人以安慰。另一個近似的詞是“可憐”(法文,pitiez 義大利文,等等),意味著對受苦難者的一種恩賜態度。“可憐一個女人”,意味著我們比她優越,所以我們要降低自己的身分俯就於她。這就是為甚麼“同情(共——苦)”這個詞總是引起懷疑,它表明其物件是低一等的人,這是一種與愛情不甚相干的二流感情。出於這種同情去愛一個人,意昧著不是真正的愛。
有同情心(同——感),意思就是不僅僅能與苦難的人生活在一起,還要去體會他的任何情感——歡樂,焦急,幸福,痛楚。於是乎這種同情表明了一種最強烈的感情想像力和心靈感應力,在感情的等級上,它至高無上。
他陷入了一個怪圈:去見情婦吧,覺得她們乏味;一天沒見,又回頭急急地打電話與她們聯繫。
他陷入了困境:在情人們眼中,他對特麗莎的愛使他蒙受惡名,而在特麗莎眼中,他與那些情人們的風流韻事,使他蒙受恥辱。
對侵略者的仇恨如酒精醉了大家。這是一種如醉如狂的怨恨。
他和特麗莎共同生活了七年,現在他認識到了,對這些歲月的回憶遠比它們本身更有魅力。
沒有甚麼比同情更為沉重了。一個人的痛苦遠不及對痛苦的同情那樣沉重,而且對某些人來說,他們的想像會強化痛苦,他們百次重複回蕩的想像更使痛苦無邊無涯。
與巴門尼德不一樣,貝多芬顯然視沉重為一種積極的東西。既然德語中sChwer 的意思既是“困難”,又是“沉重”,貝多芬“難下的決心”也可以解譯為“沉重的”或“有分量的決心”。這種有分量的決心與他的“命運”交響樂曲主題是一致的(“非如此不可!”);必然,沉重,價值,這三個概念連線在一起。只有必然,才能沉重;所以沉重,便有價值。
可他究竟要被這同情症折磨多久呢?整個一生嗎?或者一年?一個月?僅僅一個星期?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能估計到?
任何一個學生都能在物理實驗室裡驗證各種科學假設,可一個男子漢只有一次生命,無法夠用實驗來測定他是否應當服從“感情(同——感)”。
現在,他認識到特麗莎愛上他面不是他的朋友Z,只不過是機緣罷了。除了她與托馬斯圓滿的愛以外,很可能,還有著若干她與其他男人的不圓滿的愛。
我們都絕難接受這種觀點:我們生活中的愛情是一種輕飄失重的東西,假定我們的愛情只能如此,那麼沒有它的話我們的生活也將不復如此。
自己的愛情故事並不說明“非如此不可”,而是“別樣也行”。
一個作者企圖讓讀者相信他的主人公們都曾經實有其人;是毫無意義的。他們不是生於母親的子宮,而是生於一種基本情境或一兩個帶激發性的詞語。
臉呢,甚麼也不是,只是一塊記號著所有生理過程的儀表板,記號著吃,看,聽,呼吸以及思維的情況。
書使特麗莎與眾不同,卻是過時的時尚了。
事實上,難道不是一件必然的偶然所帶來的事件,才更見意義重大和值得注意麼?
我們日復一日的生活都在與機緣的碰撞中度過。更準確地說,是在與人和事的偶然相遇中度過,我們稱之為巧合。“巧合”是指兩件事出入意料地同時發生了,相遇了。
指責人們對日常生活中的巧合視而不見,倒是正確的。他們這樣做,把美在生活中應佔的地位給剝奪得乾乾淨淨。
而托馬斯沒有把她的妒嫉看成諾貝爾獎,卻看成了負擔,一個直到他死都壓著他的負擔。
她來到他這裡,是為了逃離母親的世界,那個所有軀體毫無差別的世界。她來到他這裡,是為了使自己有一個獨一無二的不可取代的軀體。但是,他還是把她與其他人等量齊觀。
夢不僅僅是一種交流行為(如果你願意,也可視之為密碼交流);也是一種審美現行,一種幻想游戲,一種本身有價值的游演算我們的夢證明,想象——夢見那些不曾發生的事。是人類的最深層需要。這裡存在著危險。如果這些夢境不美,它們就會很快被忘記。
表面的東西是明白無誤的謊言,下面卻是神秘莫測的真理。
可是,當這位強者都弱得無法傷害這位弱者時,弱者也就不得不強起來以離去。
弗蘭茨也許強壯,但他的力量是向外的,在他生活與共的人面前,在他愛的人面前,他顯得軟弱無力。
生活在真實中意味著甚麼?從反面來講太容易了,意思是不撤謊,不隱瞞,而且不虛擬飾。然而從遇見薩賓娜起,他就一直生活在謊言中。
薩賓娜認為,生活在真實之中,既不對我們自己也不對別人撤謊,只有遠離人群才有可能。 在有人睜眼盯住我們做甚麼的時候,在我們迫不得已只能讓那隻眼睛盯的時候,我們不可能有真實的舉動。有一個公眾腦子裡留有一個公眾,就意昧著生活在謊言之中。薩賓娜看不起文學,文學作者老是泄漏他們自己或他們朋友的種種內心隱秘。薩賓娜以為,一個放棄了自己私我隱秘的人就等於喪失了一切,而一個自由而且自願放棄它的人必是一個魔鬼。這就是薩賓娜保守著那麼多戀愛秘密但一點兒也不感到難受的原因。相反,這樣做才使她得以生活在真實之中。
在弗蘭茨這一方面,他確認把私生活與公開生活分成兩個網域是一切謊言之源:一個人在私生活與在公開生活中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對弗蘭茨來說,生活在真實之中就意昧著推翻私生活與公開生活之間的障礙。
我們說,有些事成為了我們巨大的包袱。我們或是承受這個負擔,或是被它壓倒。我們的奮鬥可能勝利也可能失敗。那麼薩賓娜呢?——她感受了一些甚麼?甚麼也沒有。她離開了一個男人只是因為想要離開他。他迫害她啦?嘗試報復她嗎?沒有。她的人生一劇不是沉重的,而是輕盈的。大量降臨於她的並非重負,而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
一個人可以背叛父母、丈夫、國家以及愛情,但如果父母、丈夫、國家以及愛情都失去了——還有甚麼可以背叛呢?
推動我們一切行動的東西卻總是根本不讓我們明了其意義何在。
她整整一天都想那石頭。為甚麼石頭能把她嚇成這個樣?她回答自己:墳墓上蓋著那些石頭,死人便永遠不得翻身了。
當一種茶餘飯後的私下交談都拿到電台廣播時,這說明甚麼呢?不說明這個世界正在變成一個集中營嗎?
集中營是個人私生活的完全滅絕。
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礙,換一句話說,正是這些無解的問題限制了人類的可能性,描劃了人類生存的界線。
在現代,是的,一種觀念可以被駁倒,但不可以被收回。
一個這麼不在乎別人的人怎麼會這樣受制於別人的想法呢?
現在他想知道當一個人拋棄了他原先視為使命的東西時,他的生活裡還將留下一些甚麼。
人類生命只有一次,我們無法測定我們的決策孰好孰壞,原因就是在一個給定購情境中,我們只能作一個決定。我們沒有被賜予第二次、第三次或第四次生命來比對各種各樣的決斷。在這一方面,曆史與個人生命是類似的。
EinmalistKeinmal。只發生一次的事,就是壓根兒沒有發生過的事。捷克人的曆史不會重演了,歐洲的曆史也不會重演了。捷克人和歐洲的曆史的兩張草圖,來自命中注定無法有經驗的人類的筆下。曆史和個人生命一樣,輕得無法承受,輕若鴻毛,輕如塵埃,卷入了太空,它是明天不復存在的任何東西。
他突然回想起柏拉圖《對話錄》中的著名假說:原來的人都是兩性人,自從上帝把人一劈為二,所有的這一半都在世界上漫游著搜尋那一半。愛情,就是我們渴求著失去了的那一半自己。
地球上人的博愛將只可能以媚俗作態為基礎。
特麗莎的夢揭示了媚俗的真實作用:媚俗是一道為掩蓋死亡而關起來的螢幕。
媚俗起源於無條件地認同生命存在。但生命存在的基礎是甚麼?上帝?人類?鬥爭?愛情?男人?女人?由於意見不一,也有各種不同的媚俗。
有一天地寫了一份遺囑,要求把她的屍體火化,骨灰撤入空中。特麗莎與托馬斯的死察看著
重,她想用自己的死來表明輕,她將比大氣還輕。正如巴門尼德曾經指出的,消極會變成積極。
人不是這顆星球上的主人,僅僅是主人的管理者,於是最終應該對管理負責。
也許我們無法愛的原因,就是我們急切地希望被人愛。
我們確實提前夢想著我們所愛的一切行將死去,這是多麼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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